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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上海保险地下党对国民党控制“保联”的反控制斗争

来源:    |    创建日期:2015-03-20 14:00:31.0   |    浏览量:14599

上海市保险党史资料征集组于1986年编写《上海市保险业职工运动史料》时,为了搜集史料,在南京国家第二档案馆,发现了国民党党统局(即原中央调查统计局)局长叶秀峰于1949年1月11日,为破坏中共上海保险地下党案给蒋介石的报告。原文如下:

为呈报破获上海市共匪保联支部洪汶等一案经过恭请 鉴核由

案据本局上海办事处报称:经查上海市保险业业余联谊会范围颇大,约有会员二千名以上,其组织执行干事以下有总务、服务、宣传、交际、学术、娱乐等部及保联理发室、图书馆、消费合作社等,凡该会之每一部门奸匪均派人参加,以期控制。该会刊有铅印之保联会报,在该报原野副刊上对政府常加攻击,且专门聘请左倾份子如马叙伦、沙千里等莅会演讲,实足证明该会确有共党活动,经派员打入侦查,探悉共匪在该会设有保联支部,成立迄今约有八年之久,所发展之党员计有民安公司会计主任洪汶,中信局承保科副主任赵伟民、新丰保险公司职员吴越及丰盛保险公司职员廖国英等四人,在沪,且洪匪近拟赴港,随即决定先将该犯秘密逮捕询问,以求获得更多线索,旋经派员跟踪守候于上年11月21日至25日先后将该四犯捕获,据讯廖国英、赵伟民供认参加共党组织,洪汶自认系“非党干部”,吴越仍未承认有共党关系,然就各犯口供研究,似有互不相供之嫌等情,除指饬继续询问保联支部全貌,追究上层关系。以期扩大破获外,理合将本案破获经过情形摘要报请鉴核。

谨呈

总裁蒋

职 叶秀峰

三十八年一月十一日

 

上海市保险业业余联谊会(简称“保联”),是中共上海地下党职员委员会领导下的广泛团结全市保险业职工和中上层人士的群众团体。

1937年“八一三”事变,11月日本侵略军攻占上海,国军西撤,租界沦为“孤岛”,公开的抗日活动难以进行。为了团结保险业职工运用合法的条件继续从事抗日救亡活动,由中共上海市职员委员会金融党委领导下于1938年5月成立了保险业支部,在“上海市保险界战时服务团”的基础上,1938年7月筹组成立了保险业职工自己的组织——上海市保险业业余联谊会(以下简称“保联”)。其时上海还有“华联”、“银联”、“益友社”、“印联”、“六联”等等。

“保联”成立后,在保险业支部后为保险业分党委领导下,根据“荫蔽精干、积蓄力量、长期埋伏、以待时机”的地下党方针,广泛团结保险业职工和中上层人士深入持久地开展抗日救亡活动,例如举行政治形势和时事演讲会,阐述抗日战争前途等问题。出版会报宣传抗日,组织排演抗日话剧、教唱救亡歌曲等。抗日战争胜利后组织党员和群众积极分子开展“反对内战要求和平”,“反对独裁要求民主”、“反对迫害要求自由”的宣传教育和各项民主活动与斗争,例如1946年1月发动积极分子参加沪西玉佛寺公祭昆明“一二一”惨案死难烈士,并列队参与示威游行。6月23日组织党员和群众积极分子到北站欢送“上海人民赴京请愿代表团”大会,会后参加示威大游行。参与李公朴、闻一多追悼纪念等活动。

我于1939年10月到上海,进太平保险公司当雇员。1940年初,晚上经常去“保联”打乒乓,唱歌,继而参与一些救亡活动。1941年初看了《红星照跃中国》,后又再读《西行漫记》,初识共产党,向往解放区,唯恐泄露天机,被戴红帽子遭遇迫害,所以秘密于1943年夏辞职后独闯苏北解放区,因无组织关系,没有专人护送,过不了封锁线,在泰州遭检查站扣留了半天后勒令返回。上海没有了工作,只好另谋他职,1946年初我进新丰产物保险公司工作,每晚又去保联活动,3月参加了“保险界民主促进会”,5月参加中国共产党,由于保联地下党早就审查和考察了我的情况,所以没几天即获正式批准。旋被保联聘为学术部副部长,即为负责学术部的共产党员。我曾联系邀请民主战士到会所作政治时事形势演讲,先后请过马寅初、郭沫若、陶行知、章乃器、茅盾、马叙伦、沙千里、吴晗等知名左倾人士。因而惹恼了国民党打入保联的罗北辰。罗北辰是中央信托局人身保险处经理,中国再保险公司董事长,属CC系分子,抗日战争胜利后由重庆复原来上海,任国民党上海市金融特别区党部常委,首先利用权势攫取上海市保险业同业公会理事长,旋即借口社团登记之机,勾结上海市社会局,将在敌后坚持8年具有广泛群众基础的“保联”强行改名为“上海市保险界同仁进修会”。并与社会局秘密交易,可由罗北辰担任理事长,但必须负责控制进修会的共产党及其一切活动。罗北辰即凭借理事长职权,架空理事会独断专行,安排亲信掌握出版和图书部门,停办会报和《保险月刊》,安插爪牙三青团骨干、原青年军军官穆道政为进修会专职干事,日夜驻会监视一切活动,收集情报向罗北辰汇报。此即可能为党统局(即原中统局)所称“经派员打入侦查”之人。

“保联”被迫改变方式方法,采取公开与隐蔽、合法与非法展开与罗北辰的控制与反控制的斗争,利用罗北辰控制不严的部门仍以保联名义继续坚持活动,例如保联剧团、保联平剧组、保联旅行团、保联盃球类竞赛、保联诊疗所等。地下党另辟战场以保险界民主促进会的名义参与社会上民主斗争活动,尤如支持学生运动等。当“劝工大楼惨案”和“申新纺织九厂惨案”发生后,我们立即以共产党员为核心成立了“保险界二、九惨案后援会”、“保险界申九惨案后援会”,还以保险界民主促进会名义发布宣言告保险界同仁书,揭露惨案真相,伸张正义。并在保险业内发动劝募捐款,慰问受伤者和死难者家属,支持百货业工会和申新九厂职工的斗争。罗北辰得悉后,通过反动报刊《和平日报》,发布消息说什么“近有一些亡命之徒,冒用保险界名义,招摇撞骗”等语,进行恐吓。我们不予理睬,坚持斗争。保联地下党发起成立了“保险界同仁子女教育基金劝募委员会”,在保险业内发动劝募基金运动,由于这一活动把罗北辰排除在外,却取得保险界上中下各阶层的积极响应和支持,许多公司当局不顾罗北辰的阻挠和压力,毅然捐助巨款,共计募集2亿2千多万法币,大大超过预定目标,然后推举各方代表人士组成基金管理委员会,负责保管和运用,发放无息教育贷金或困难补助,深受普遍赞誉。罗北辰妄图摘取桃子,一再表示愿意捐款参与管委会,却遭管委会一致反对,罗北辰的阴谋未能得逞。

罗北辰篡夺了理事长后,即明令学术部不可再举办政治时事演讲会,我也因此留下祸根,就如党统局叶秀峰给蒋介石的报告中所述。学术部只好转变方向。鉴于当时新建了些保险公司,增加不少新的从业人员,我就举办“保险学术讲习班”,培训专业技术人员,颇受各公司欢迎,报名参加者200余人,讲习班由唐雄俊部长任班主任,我为副主任负责主持。持续办班8个月,成效显著,普遍赞扬。临结业时罗北辰却来争功,硬要在结业证书上由其签名自任班主任,我批评他“摘桃子”,为此发生争执,罗北辰恼羞成怒,悍然宣布重组学术部,撤销我的副部长和讲习班副主任之职。但我已与讲习班学员有了8个月的情谊,为了继续团结这部分基本群众,同时反击罗北辰对学术部的控制,保联党团决定在原保险学术讲习班的基础上,由我负责发动学员筹组同学会,并以同学会名义自主活动,举办了“太立夫”(Tariff,保险费率规章)研究组、“火险条款”研究组、“水险”讲座和“保险实用英文班”等保险学术活动。我们在密切联系保险业群众,宣传教育群众的基础上,发展新党员,壮大了保险业地下党队伍。

1948年9月,中共保险业分党委决定由我在保险讲习班同学会和各位讲师的基础上,负责筹组没有罗北辰参加的“上海市保险学会”,得到保险界的学者、专家和不少中上层人士的赞同和支持,正在积极筹备进展顺利时,被罗北辰获悉情报,因他原是1935年中国保险学会理事,怎会甘心被排除在外呢?必须加以破坏,同时因我被捕,学会筹备工作就此无疾而终。

罗北辰在玩弄卑鄙的控制手段未能阻止“保联”地下党的活动,难以向社会局交待。他就采取赤裸裸的政治迫害,公然声称进修会有共产党活动。对太平保险公司协理丁雪农说“廖国英可能是共产党”(党员、保联骨干),对大安保险公司副董事长陈巳生说“要管教好蔡同华(党员、保联骨干),否则要叫社会局吊销大安执照”,蔡同华宣称回乡,秘密转移四明山区,恫吓四明保险公司“一定要开除徐天碧(党员、保联骨干),被迫调离上海去南京,要合众保险公司开除陶锡凤(群众、保联骨干),当局劝其自动辞职,罗北辰还亲口警告我说“不要搞政治活动,玩政治是危险的”!

我自1947年5月任中共上海保险业支部书记(太平保险公司除外)。国民党党统局终于1948年11月21日秘密逮捕了保联非党骨干洪汶和太平保险公司支部书记廖国英,上级组织及部分党员撤离,指定由我留守,全面负责领导保险业地下党组织,不幸我亦于11月23日被逮捕。保险地下党遭到破坏,罗北辰随即封闭了进修会会所,停止一切活动。

我在狱中历尽折磨,坚持斗争,始终没有暴露党员身份,没有涉及任何同志,没有影响地下党组织。1949年1月国共和谈,在释放政治犯的舆论呼声压力下,复经地下党的营救和民安保险公司付出20万金圆券后出狱。上海解放,我参加上海市军管会财政经济接管委员会金融处,接管国民党官僚资本保险机构,派驻中国产物保险公司和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为军事联络员。

罗北辰在解放后因原籍立有重案来沪逮捕回乡,1952年9月被安徽和县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1955年3月芜湖中级人民法院改判有期徒刑20年。1962年2月病死于劳改农场。